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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梦

看不懂听不清说不好:

灵感来自于杨丞琳的小茉莉


真的很好听


非常狗血 ooc 慎点 别上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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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雯珺第一次见到黄明昊的时候,是一个闷热的夏天。


黄明昊站在范宅二楼露台,抱着盆茉莉摆弄。他穿着月白色的丝绸睡衣,黑色的短发在鬓角处打了个卷。他看见他们,遥遥冲他们挥了挥手。


他喊范丞丞表哥。这个黄明昊看着消瘦得很,身体病怏怏。


范丞丞还是那副慵懒的浪荡子样子,指指毕雯珺说:“这是给你请的家教,我的同学,毕雯珺毕公子。”


黄明昊冲他眨巴眨巴眼睛,叫他“毕先生”。


范丞丞叫黄明昊自己去玩,让毕雯珺教他怎么摆弄唱盘的针。毕雯珺有意无意老想着看隔壁屋子里的黄明昊,范丞丞跟他说那是他远方的表弟,爹娘死得早,他爹不知道怎么就带了来,从小养到大。范丞丞甚至苦笑道:“说长大了要娶给我,我能怎么办,我恨不得他长不大。”


毕雯珺问他他表弟多大了,范丞丞笑着说16了,快了,快了。


毕雯珺摇摇头说:“不像,这黄明昊有什么不好,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这个表弟。”


范丞丞摇头说:“倒也不是不喜欢。只是不想从小就被圈住,这个表弟太乖了,倒是他说什么都愿意。”


毕雯珺心想,真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少爷。


范丞丞冲他笑,说:“我知道你想什么,黄明昊先天不足,老爷子天天从小就给他边喂饭边喂药,家门都没出过,什么都不懂,我喜欢能和我有共同语言的,有什么错。”


毕雯珺也笑了:“哪个公子能跟您有共同语言呐,吃喝嫖赌,天天摆弄西洋玩意,怪不得老爷子说你不学无术。”


范丞丞拿唱针扎了一下手背,答:“要的就是全世界都觉得我是个浪荡子,让范老爷死了把码头交给我的心,我才不想入他的帮会,我恨不得浪迹天涯,到国外去。”


毕雯珺只好念道:“还好我只是个穷学生,没有少爷您这样盖茨比的烦恼。”


范丞丞笑得更开心了,跳起来:“那敢情好,我这就去领你看看我的黛西。”




范家开的舞厅金碧辉煌,霓虹灯照得整个街区光怪陆离。


毕雯珺倒在巴洛克的雕花躺椅上切着牛排,他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,也不爱现在最时兴的红酒。诺大的包厢,他跟范丞丞就坐着,看舞池里的红男绿女取乐。


范丞丞敲敲自己的怀表,扭头跟他说,到点了,我的黛西来了。


舞台上浓妆艳抹的舞女退去,上来个穿着白色塔夫绸的男人,身段很漂亮,和着笙竹跳舞。毕雯珺看着范丞丞眼角的红血丝,便都明白了。跳完,范丞丞一把银钱扬下去,那个男舞者面无改色,看都没看范丞丞一眼,转身转得都很轻巧。范丞丞请管家去请他,要侍从上了一套水晶餐具,一瓶法国香槟。范丞丞整个人都活了起来,眉飞色舞地说:“我的黛西怎么样?他呀,就是那九天之上的嫡仙。”


毕雯珺没说话,他也是男人,怎会不懂范丞丞的心理。没一会,那个人上了包厢,近看更是漂亮,像一件古董白玉瓶。


他说他叫朱正廷,坐得离他们很远,捧起香槟就再没说话。


毕雯珺看着他倒是好酒量,一杯接一杯,脸上还是冰雕般的神色。范丞丞不停地嬉笑卖蠢逗他开心,毕雯珺这个电灯泡还要配合。没一会窗外似是要下雨,电闪雷鸣。


朱正廷微微正坐,撂下酒杯才开了口:“范公子,时候不早了,又是下雨天,黄小公子最怕打雷,我劝你早些回去。”


范丞丞似是不悦:“正廷,我先送你回去,这雨天路滑,别伤了自己。”


朱正廷说:“不必,我自己包了车每天上下班,不能白花这冤枉钱。回去,还要替我跟小公子问好。”


说完转身就走,留下范丞丞一人不甘。




毕雯珺第二天宿醉有点头晕,到了晌午才想起要给黄明昊上课,忙打了车去。


去的时候,黄小公子正在自己屋里下围棋,自己跟自己下得倒是有兴致。看他来了,抬头便冲他笑,小小的一对兔牙煞是可爱。毕雯珺教他英文,黄明昊学的很认真。毕雯珺看见他房间里还有很多医学的书,也会问他是不是对西医感兴趣。


小孩就说:“没什么,当医生都是血,不干净。他只是有时候会看看解刨学。”


“喜欢解刨学?”毕雯珺摸着书脊的指尖有些微凉,“你一个小孩子看这些不害怕?”“害怕什么啊,我什么都不害怕。”


“为什么?”


黄明昊笑笑没说话,风吹进屋子里来,带着阵阵茉莉花香。




去的次数久了,毕雯珺对黄明昊的了解也没更深。黄明昊看起来老是兴趣缺缺,没什么特别的爱好,也没对什么有激烈的抵触。有时侯毕雯珺看着这个小孩出神,小孩就也不唤醒他。他爱提一些关于国外的问题,有一次他给黄明昊带了本欧洲旅行图册,他第一次看见黄明昊眼里有了小孩该有的神采。


黄明昊抚着石版画的埃菲尔铁塔问毕雯珺:“这个铁塔真的很高么,怎么上去?”毕雯珺说有电梯,登上能看到整个巴黎,巴黎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,大家都过的自由烂漫。


黄明昊就笑了,脸色却惨白,默念着“自由”二字。


毕雯珺不知道怎么就脑子一热问他:“是不是真的想嫁给范丞丞。”


黄明昊不说话,说人生没什么想和不想。


毕雯珺不依不饶,问他有没有什么梦想。


黄明昊眼眶忽然就红了。他说我没有这个东西。


毕雯珺看不得他难过,拾起掉在地毯上的小茉莉戴在黄明昊耳朵上。他可真漂亮,安静的时候就像没有生命的洋娃娃。毕雯珺说:“你就是我的小茉莉,这是个秘密,不要告诉你表哥。我想亲你一下,你愿不愿意?”


黄明昊点点头,毕雯珺凑上去亲吻了他的额头。




期间,范丞丞过生日,整个范府张灯结彩。


范丞丞特意请了朱正廷来跳舞。范丞丞自己的别院,零零散散不过几个朋友。朱正廷在舞台上起舞,黄明昊就坐在范丞丞旁边的椅子上喝牛乳。邻座的同学跟毕雯珺打趣:“你看人范大少爷,享尽齐人之福,哪像咱们,只会读这无用之书。”旁边的另一个凑上就说:“这朱公子自不用说,十里洋场响当当的美人,这黄小公子,还真是第一次见,也生的这么玲珑剔透。这俩人看着还有点神似。范大公子还真是品味专一,就喜欢这小白花的款式。”


那人敲打毕雯珺:“毕公子,您留学过的人,这两位,您会怎么选哪?”


毕雯珺在学院虽然随和,但最是冷漠。此刻被他们说的烦闷,也并不想理他们,绕了厨房去喝酒。不知不觉就喝到了月上梢头,摇摇晃晃地往回走,院池旁边两个雪白的身影,月亮下照得仿佛发光。毕雯珺揉揉眼睛,看着是黄明昊和朱正廷正相拥合抱,心里大惊,过后不知不觉就笑出了声。


这美人原来惜美人。


笑着就失了分寸,滑了一步。远处朱正廷和黄明昊俩人也是发现了他,朱正廷护着黄明昊走上起来。


毕雯珺笑道:“人人都说范公子有佳人一双,原来佳人暗渡陈仓。”


朱正廷拦下想说话的黄明昊,扶手拜了一把毕雯珺:“毕公子,我知您是磊落之人,和范公子这位帮会继承人不同,文人世家。我只求今日之事您不要说出去,我们二人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范公子的事情,也不能说清。只是,明昊跟我说过您的事,我知您关爱他,这事不像外人所想,您看在明昊的份上也请不要说出去。”


毕雯珺一时都在看黄明昊,黄明昊瞪着一双大眼睛也看着自己。眼神里惊慌,害怕和无奈,显得他第一次活色生香的像个活人。


毕雯珺自是还礼给了朱正廷:“朱公子,天色不早了,早日回去吧。我的小茉莉,明天上课再见。”




第二天的课上,黄明昊休整了一晚,见了毕雯珺又恢复了神色自如。只不过今天穿的睡衣扣子解的更多,坐的也比平时近了。


中途丫鬟来送过两次药,次次都是难闻的汤药,黄明昊利落的背过身喝掉。


毕雯珺也不禁问他这是什么药。


黄明昊笑笑说自己也不知道,老爷说帮他补身子。


毕雯珺疑惑得很,黄明昊个子很高,看着不像什么不健全之人。倒是喝药的频率太过频繁会影响食欲,所以看着极瘦。毕雯珺看他都已经十六,却连胡须都没长,喉结也不甚明显,甚至声音都不像个成年男子。


毕雯珺问他可看过西医,明确查过才好。


黄明昊拿手托着腮说:“先生,不要担心,我身体好得很。再说,我还从没出过范府。”


毕雯珺问他:“为什么不去学堂上课,认识些朋友,参加些运动对他都有好处。”


“先生,不知道我什么身份么。我虽对外说是范老爷的养子,其实人人都知道,我是养来给真正的范公子把玩的。”


毕雯珺劝他不要轻贱自己。


黄明昊却抬起光光的小脚去碾毕雯珺的胯间,笑道:“我就是这范府养的小鸟,可惜早被剪了飞羽,变成了芦花鸡而已。”


毕雯珺拿开他的腿,质问他这是做什么。


黄明昊一副少年天真,说:“先生是正人君子,我喜欢听先生讲课。表哥是浪荡公子,最是讨厌我。可我就是为了表哥养大的,从小锦衣玉食,还要喝着昂贵的药,毕先生普通文人家的公子而已,别妄想我这有钱人的玩物了。您觉得我是那天台顶上的小茉莉,我哪配得上。您昨夜也看见了,我连个玩物都做得不称职。”


毕雯珺捏住他的手腕:“你是一个大活人,又怎么能被这死约圈死在这范府,你有你的报复,范丞丞又怎会不许。他或许是纨绔,但也有真性情,不会为难你。”


“那他会放过朱正廷么。”黄明昊拍拍毕雯珺的脸:“毕先生,这范府不是您在外文书上看的伊甸园。范丞丞说了不算,官府甚至也管不了,只要范老爷说我是什么,我就是什么。先生,收起你的个人英雄情结吧,您救不了我。”


毕雯珺拂袖离去,他气得很,却不是气黄明昊,气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默认的事实而已。毕雯珺觉得黄明昊是范府的笼中鸟,想当他的救世主,但是一无钱权二无舍弃一切的勇气,他气得不过是自己的懦弱无用。


他跟范丞丞结了课费,打定了主意再不去见这个小孩。虽然总是午夜梦回,也有春思偶尔,但是他是真的怕了。他怕他脆弱的自尊再被这个小孩碾碎,他劝自己,那茉莉还是范府的,那范府的元青花瓷盆才配养他。




初五,距毕雯珺上次见黄明昊已半月之久。他的心早已控制不住,他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跟范丞丞打听黄明昊的消息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可耻的小报记者,好笑的很。


以至于范丞丞递上他范老爷大寿的请函,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口应了下来。


再次踏入范府,他才觉得这栋宅邸其实古怪的很,黑压压的雕花屋顶防腐住了一群乌鸫。他当晚都没见到黄明昊,范丞丞不好在范老爷面前请来朱正廷,也一直兴致缺缺。中间范老爷高兴得很,肥硕的肚子似乎要撑爆定制的法国西装。中间他拍拍范丞丞说:“宝贝儿子,父亲有礼物送给你。”


然后驱散了侍从,自己摇摇摆摆地回了书房。


过了半个时辰,尖叫声就传了出来。脸色惨白的侍女,大叫着杀人了杀人了。


范丞丞给了她两耳光,让她冷静点说。


那侍女指着书房,范丞丞拎着她就往屋内冲。屋里血气冲天,范老爷尸体被大卸八块。


那侍女哭得上起步接下去,大叫:“是,是小少爷,我进屋,他全身是血,拿着刀。他还跟我笑,笑得可吓人。我,我......”


说完就晕了过去,毕雯珺看范丞丞双眼血红,几乎咬碎一口牙齿:“好啊,我这表弟真是好。”




毕雯珺第二天看报,范老爷之死果然上了头条,旁边还附着消息,范家最大的私产码头一场大火被烧了个精光。


然后就是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,他打开门。门前站的竟然是朱正廷。


这个平生一丝不苟的人,看着竟有点狼狈。


“明昊说让我来找你,你会帮我们。”


毕雯珺请他进来,朱正廷喝了一口热茶:“明昊说,让我全告诉你,他不想让你误会。”


“不知道你看没看过那个报道。十年前,范家码头一艘商船遇难,大火烧了三日。船上有一户人家全部丧命。这昨天的码头大火就是为了还这十年前的大火。十年前,船上的船长是范老爷初建产业时的兄弟,他的妻子自小和他还有范老爷一起长大。范老爷爱她爱得很,求之不得。这时范老爷恰巧接了烟土生意,这船长不同意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,领着当初船队的兄弟要脱离范老爷的管辖。范老爷上了船,和船长发生了争吵,掏枪出来就要杀他,船长的妻子跑出来挡了这一枪,立即丧了命。范老爷心爱之人竟为了要背叛他的人而死,失了理智,一枪又杀死了船长。当时船上还有他们的一对孩子,小的长得极像他的母亲,范老爷就把他带回了家,大的就站在那个船上,拼尽了力气都抢不回自己的弟弟。大的这个不巧,偏偏长得又极像那船长,范老爷掠走了弟弟,一把火就点燃了这商船。真巧,大的那个命大,死里逃生被路过的渔民救了,卖到了勾栏。我呐,就是那个大的。“


朱正廷笑笑,一抹艳色浮在唇上:“明昊就是那个小的。明昊和我长大了,心里自然恨得很,但也自知掰不过范老爷的手腕,不想前恨误了我们的这辈子。谁知道,范老爷压着明昊,一步不让他离开范府。我听明昊说,你还总问他喝的什么药。我告诉你,那药是去势之药,他越长大范老爷给他灌得越多。他就是要让明昊老是像着他的母亲,再嫁给年轻版的范老爷,那个范丞丞大公子。实现他那个变态的未尽之愿。”


“你说我能怎么办,我让明昊杀了范老爷,我点了范家的码头,我们定了船昨晚就要走。明昊非要回去取什么书,你给他的那本欧洲旅行指南。再回去,范大公子就已经封锁了全市的码头。”


朱正廷斜眼看着毕雯珺,毕雯珺双手几乎攥断了椅子的扶手。


他缓缓开口:“我有船,这就送你们走。”


朱正廷摸了把毕雯珺的脸,笑道:“我弟弟全部的运气果然就是你了。”




范丞丞看着冷静地坐在床上的黄明昊,若不是手脚被绑,真看不出来他是被胁迫的。


范丞丞摸摸黄明昊的头,他发现他好久没这么摸过黄明昊了。其实他一直并不讨厌这个表弟,和他结婚也不是难以接受,可能某些时刻还有过期待。只不过现在都没了。他笑着说:“你和你哥哥杀了我爹,你刚还砍了我的左手,搞垮了我大半的产业,我都不怪你。但你们兄弟俩伤了我的心,这是要赔罪的。”


他用刀背划着黄明昊的脸颊:“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了你哥哥,等他过来,你们谁也走不了。你恨这间屋子吧。但从现在起,这间屋子,你们兄弟俩谁都别想出去。”


黄明昊扯扯嘴角:“表哥,我再这么叫你一次。这件事本与你无关。全世界都宠你,我也听你的,从小你背着老爷打过我打过我多少次,我浑身青青紫紫,我哥哥后来都有看到。他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喜欢你,而你所做的一切更让他厌恶你。他苦的很,我也知道你有刻真心的爱他。你放了他,让他自自由由的。我心甘情愿陪你,我比哥哥乖多了,怎么着都行,反正我也从没从这个大房子里出去过。”


范丞丞一巴掌打到他脸上:“你一个小婊子,叫我什么表哥。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,还有你哥哥。我现在反悔了,你们陪我也不行,我要让你们彻底无法离开。你哥哥是我的心头肉,我最爱看他跳舞,他那双宝贵的腿我舍不得,你来替他怎么样。我这断掉的左手,你就拿双腿来赔,很值了吧。”


黄明昊心里嘲笑自己,果然到最后可能都走不出这范公馆了。他说值。他罪该万死。




安顿好朱正廷,毕雯珺整个人就不知怎么心里慌的很,急急忙忙跑进了范公馆。他到时,黄明昊就安静地坐在床上,看他送的那本欧洲旅行图鉴。范丞丞枕着黄明昊的一双腿睡觉,白色的睡裤都被血染红了。毕雯珺几乎是恍惚地打昏了范丞丞,抱着黄明昊就往医院跑。黄明昊笑得天真,用手摸着毕雯珺的泪痣,他说:“你最后还是救了我,不要治了,赶紧把我和哥哥送走,我还能活。”


黄明昊从六岁起,第一次离开范公馆。毕雯珺抱着他,用尽了全力去跑。那天下雨,黄明昊怎么也擦不干净毕雯珺脸上的泪。毕雯珺也不知道黄明昊是不是在哭,他忽然想起他从没看到这个16岁的小孩哭过。路很滑,他们中间摔倒了,毕雯珺就尽量用自己的身子去垫。他看着黄明昊每一眼都用尽了全力。黄明昊一直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说话,毕雯珺提起全部精神去记。这短短的一段路,仿佛走了毕雯珺的一辈子。




码头上范丞丞在等着他们,一把太师椅他坐得稳稳当当。他对毕雯珺做了个请的手势,让他把黄明昊放到旁边的轮椅上。没有肯不肯,毕雯珺马上就被打手踩到了地上稳稳捆住。他被蒙住双眼,塞住嘴巴,海风将雨一阵又一阵地拍在他脸上。他拼命去够裤兜里那把匕首。


突然就是一声枪响。


范丞丞走到了毕雯珺的面前,亲手摘了他眼前的布条。范丞丞笑起来就像他曾经叱咤码头的父亲,令人不寒而栗。他命人解开毕雯珺的手脚,示意他去看远处他那艘驶去的驳船。


范丞丞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讲,但毕雯珺的匕首却已经插入了范丞丞的腰腹。


范丞丞低头看了一眼,黑色的西装使血迹扩散得并没有那么明显。他扶着伤口缓缓下跪,摸着毕雯珺的脸庞说:“雯珺,我比我爸爸强。我杀了一个,就不会再杀另一个。本就是失手,我又怎会真想杀他们。枪一响我就知道自己错了,我本来没错,现在我也没什么活着的意思了。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浪荡子,没有心这个东西。但我还是真爱这对狼心狗肺的兄弟,无论是朱正廷,还是我那小表弟。不过我太坏了,我搞砸了。雯珺,你不一样,你是前途无量的留学生,你要清清白白地活着,离我们有多远走多远。我也不会告诉你我放了他们哪一个,你也别想再找到他。我不会怪你这一刀,也没人会为难你。你喜欢黄明昊窗台的茉莉,我送你。你带到国外去,替我自由自在的活着。”




送留洋学生的船走到一半,是无望无际的南太平洋。


毕雯珺想起那天晚上,他抱着黄明昊,那个小孩跟他讲的一字一句:“我从来就没法自己做选择,无论是范老爷,表哥,还是我的亲哥哥,都在逼我做选择。没人问过我真的怎么想。你是第一个。但是我确实无从选择。我哥哥为我着想,想救我出去。我也爱我的哥哥,所以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我是真的想去看看埃菲尔铁塔,但是酿成今天这场大祸,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长大成人。我是愿意替哥哥去死的,我早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。我就是在等哥哥的允许而已。你还好,我真喜欢你叫我小茉莉的样子,好像我就真的是你心里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孩子。你让我一瞬间有了求生的本能,所以,万一有下辈子,我就真的托生成一株小茉莉,种在你窗台,每天陪你,日日夜夜不离开你。”


“先生,你可要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一下种花的手艺,等着我来世再见你。”




毕雯珺取来那盆黄明昊精心侍弄的茉莉,他抱着他,那清香和黄明昊身上的一摸一样。


他对着阿波罗许愿,他能一路顺风。


毕雯珺聊以慰藉的是,他知道的他的小茉莉会慈悲地走进他余生的梦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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